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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开奏(第1页)

就像许许多多从战场上归来的老兵那样,罗杰发现自己似乎永远无法逃离作为间谍的那段时光。

战争仍未停止,日复一日,从春天打到冬天,从最西部打到最东部,动乱如同潜伏在沙子中的博比特虫①,贪婪不知休止地猎杀一切事物。阿富汗的秋天要比春天冷上不少,街上大部分的当地百姓们都穿得更厚了些,微冷的风提醒着人们再过不久肃杀的冬天又将来临,噩梦又延续了一年。

自从萨利姆一帮被他们铲除后,约旦就像是汹涌洋流中的孤岛,虽说还有时常发生的抢劫偷窃,但至少恐怖袭击离之远去,难能的和平在这块土地上持续着。罗杰裹紧了自己略显单薄的衣服,他与CIA分手了有一阵子了,哈尼也默契地不再与他联系。他重拾以前扔下的摄像机在当地找了个摄影师的营生,工资只能暂且解决温饱问题,而更糟的是由于人种的关系罗杰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与他多少有层隔膜,走到哪里都有人探头探脑地盯着他。

这些放在他当间谍的时候完全是家常便饭,罗杰是逃避的行家,他可以如冰上芭蕾舞者般巧妙避开不怀好意的的冰刃——当然能够做到这些的前提是有个叫CIA的家伙在背后给他撑腰,现在他的背后可是一无所有。各色瞳仁之后所想的东西让罗杰不寒而栗,买完糕点后,他掏出墨镜戴上快步离开这段街道。罗杰管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所要做的只有与阿以莎和好,投身于爱的港湾里忘却一切。

阿以莎的家里已经收拾如初,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被人摧残过的痕迹,两个小男孩坐在小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阿以莎的姐姐在厨房里做饭,饭的香气让罗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你们好呀孩子们)②

“!????”(你好!)男孩们异口同声地笑着回答。

午饭很快好了,罗杰现在总结出来一套应对阿以莎姐姐政治方面提问的方法,现在他和这家人的关系都还不错,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行。在男孩们的提示下罗杰绕开小菜,笑着吃完了这顿午餐。

饭后休息,罗杰和阿以莎靠在沙发上吃着点心,在电视的背景音下又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忽然一条带有剧烈爆炸响声的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架美国直升机在阿富汗巡逻时被炸毁,恐无人生还。

不论是作为战地记者的时候,还是作为特工的时候,在阿富汗这片土地上罗杰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悲剧,飞机上的人们前一秒还在互相开着玩笑,下一秒连骨头渣都不剩,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人生还,那也不过是上帝给他们开了个小玩笑,迎接他们的不是在荒凉的沙漠中凋谢,往往就是被恐怖分子俘虏、拷打中耗尽他们最后的一丝灵魂,在屈辱中死亡。

想到这里,罗杰心中钝痛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血肉模糊的场面争先恐后地想要突破最后的精神壁垒。身旁的阿以莎见此连忙靠近安抚,温柔的细语略微缓和了罗杰的心,他感激地道谢。出于礼貌他还是停留了一阵,但还是很快告辞逃离这里,逃回自己租赁的小屋里用酒精麻醉自己。

呼啸的马达声,空气里的机油味,窗外永恒般的天空,机舱里同伴们的笑容,蓝色如海般的眸子发着亮光——以及,不可忽略的,眼前仿佛烟花一般炸裂开来的闪光。

罗杰所在的直升机在紧急制动下安然无恙,可惜他们前面的那架由于直接的袭击,消失在了那片永恒中。

第二天罗杰是被闹钟惊醒的,昨天的噩梦让他这一整天脑子昏昏沉沉,下班后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不断闪过以往不堪回首的画面,他专心于逃避脑海里的子弹,以至于等到自己近乎被便衣监视者包围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糟糕的是,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在你前面的路口转弯上那辆黑色轿车。”哈尼熟悉的声音顺着手机传来,“看来你又有麻烦了呢,myd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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