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少年》
文By周朝省
2014.5.
★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在武南高校高一九班的教室里,一个女生正趴在课桌上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下这句自己最喜欢的话,神情专注得不像话。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再喜欢也不代表写下这句简单的话需要她如此全神贯注,之所以表现得这么认真,只是想打消周围同学找她说话的想法。
所幸,还没写完,班主任已经开始点名。
而等她写完,刚放下笔就听见叫到自己的名字,于是条件反射地举手应了声“到”。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教室里还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到!”
就像是原本平行的命运因为碰撞而突然歪斜,从此产生了交点,两个声音几乎重叠,却又因为男女生音色上的差异,能轻易区分出来自不同的人。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大家不约而同朝两个人看去,两个人则不约而同朝对方看去。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双方都还保持着举手的姿势,彼此眼睛里都写满了惊讶,只是女生眼里似乎还多了层别的意味。
但目前除了她自己以外无人明了,即便大白于天下也可能再无人在意。
很快,周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最后是男生先反应过来,放下手冲女生礼貌地笑了笑,试图缓解尴尬。
女生一愣,旋即面无表情地别过了脸。
终于,班主任用大三角板敲了敲讲桌,等安静下来后清了清嗓子又问:“‘江’是‘长江’的‘江’,哪一位?”
然后,女生就听见了男生温润清越的声音,“老师,是我。”
心上最柔软的那处蓦地被叮了一下,顿时酥痒酥痒的,僵直的手臂这时终于记得放下,女生开始默默抱怨这个教室里蚊子太多。
……
有了这样一段插曲,过后不免有好事的同学猜想他们之间会有后续,毕竟一男一女“同名同姓”又同班算是非常有缘了。
但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人始终没讲过话。
一个学期后,男生住院了,他们之间更没有交流的契机,一年后则是彻底没了关联——
因为是校中校,教学质量在江城高中里位列第一的震川高校会在高二上录取武南新学期开学摸底考试的年级前十名,而男生以全班第一、年级第六的好名次转入震川。
不过大家很快就觉得这也正常。
抛开成绩不谈,男生人格魅力无边放光芒,走到哪都不缺朋友,女生却是出了名的孤僻古怪难相处,给人的感觉总是阴恻恻的,在集体活动中永远是落单的那一个。
事实上,如果不是男生当初因为发高烧在震川的提前招生考试中缺考了两门,而武南的传统又是入学统一设置平行班,等高二选科分班后再设重点班,他们根本不可能同班。
现在只是回归各自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个人全身上下别说共同点,近似点都找不出一个。
就连名字也只是读音相同,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五百年前都不是一家。
女生叫姜曦颜,男生叫江希言。
很多年后,当姜曦颜再回想起这些往事或是看到那个曾经烂熟于心的名字时,只觉得陌生又熟悉,张口想念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眼角有温热的感觉复苏,不知是在怀念些什么,又在伤感些什么。
……
没有人知道,其实在江希言出院后,他们就开始有了交集。
甚至在江希言转到震川后,这交集也没有终止。
起因是一天傍晚,姜曦颜在食堂二楼吃完晚饭,边下楼边看刚从图书馆借的《神雕侠侣》,看得正起劲时冷不防被身后的人叫住。
听出是班主任的声音,她手忙脚乱想把书藏起来却找不到地儿——
一来她没背书包,二来她那天只穿了件白衬衫,所以也没办法塞衣服里。
不用回头看也能感受到班主任正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姜曦颜一筹莫展之际,上天给了她一条出路——
她惊喜地发现前面的人书包拉链没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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