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瑜之的出现从来都不是救赎。他好像是白孟秋的荆棘中最危险的花。在他遍体鳞伤之时悄悄以他的骨血为生。
他在他最苦难的时候出现。
在他正在犹豫要走出荆棘林时,司瑜之就那么恰好的向他伸出了手。
不怀好意,满腹算计。他说,他能让白孟秋金盆洗手。
司家的大名在这些黑路上早就出了名,司瑜之更是这个名利场中任何一方都不得不沾及的人物。
当白孟秋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海面上拼命扯着浮木向上苍祈求一口空气时,司瑜之就那么屹立在岸边,拿着与天同高的傲气与冷漠,在大雨中好像永远不会倒下。
司瑜之好似不是天骄之子,他本身就是天,是顶天立地的梁柱。
在那个惊涛骇浪,司瑜之把他抓住的雨夜,白孟秋顺着司瑜之的脚尖向上仰望司瑜之。
他说不明白那什么。
那些茫茫然的梦好似一瞬间又和现实重叠,而司瑜之却是层层幻境中唯一的现实。司瑜之的一个眼神他便明白了,这个大老板看上他了。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种暴虐的种子,世人爱看天神跌入凡尘,爱看生命垂死挣扎,爱看凡尘始终被踩踏于淤泥。
当时他多狼狈啊,像是在淤泥中怎么都扭曲不上岸的蛆虫。
于是乎他嘲讽的笑了笑。
他是这个世上最该死的人。他想死却又不想死。支撑他活着的早就不是灵魂,更像是年少时的执念。
司瑜之像是年少时的他,但又不是。这个人在所有方面将白孟秋分段的人生重合在一起,成了白孟秋执念的载体。
所以即使司瑜之对他说的大多都是假的,他也要跟着司瑜之。因为他不在乎司瑜之承诺的真与假。他在乎的只是司瑜之好像永远站在迷雾的边缘,永远屹立不倒,大风不能让他消失,大雨不能将他融化。
司瑜之只要远远的站在那里,在他永远触不可及的顶端,用残忍而温暖的眼睛,俯视他就好。
起码刚开始白孟秋就是这么想的。
司瑜之这样的人,白孟秋永远都信任不了,就像是他不信任自己一样。
在司瑜之灯红酒绿时他会安静的坐在司瑜之的身边,任由司瑜之试探的手小心翼翼的揽上他的腰;在司瑜之驰骋名利时他会毫不犹豫的跟在司瑜之身后,在司瑜之递来酒杯是与他痛饮;在司瑜之对他做出至死不渝的承诺时……
司瑜之从来不是他。
白孟秋明白,谁都不会是他自己。
在某一个月夜,司瑜之罕见的没有留连于名利与酒色,他带着白孟秋去了山顶,说要白孟秋和他一起拥抱月亮。酒气熏熏的,印着白孟秋的眼睛像是染上了星辰。
那一刻两个年近三十的人好像就是寂静乡村中的顽皮小童,相约在一起手拉手要去摘星星摘月亮。
白孟秋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不是去拥抱太阳?”
司瑜之说:“太阳太热了,拥抱我吧秋秋,我也可以永远做你的太阳,我会永远在。”
好幼稚,太幼稚了,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的承诺一样。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司瑜之好像就是太阳,白孟秋被司瑜之的热意吓得一下子松了手,低着头甩开了司瑜之,匆匆忙忙躲进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白孟秋是阴暗处潮湿生长的苔藓。在黑暗中汲取着那一点点的阳光,然后迅速任由自己的心肆意生长。
司瑜之他不一样。
司瑜之永远不会倒下。
司瑜之不一样。
司瑜之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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