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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归无有（第1页）

淅淅沥沥的小雨没有渐停或渐大的意思，倒是积累了不少雾气，将墓地的墓碑的边界变得模糊。鸦雀低飞着，发出诡异的叫声。泥土腥湿气息愈加明显，缠绕在人的鼻尖，让人有些作呕。被禁锢在地底的亡人默默注视着过往的生者，但遗憾阴阳两隔，无法再谈天说笑，触及对方。

氛围倒是挺适合办葬礼的。只可惜这个死者的人际关系不怎么样，来参加葬礼的只有寥寥几人，还都自顾自地刷着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直到有一个人注意到有一束放在墓碑旁显得格格不入的红玫瑰，这才打破了寂静。“你谁啊，”那人说道，“这是葬礼懂不懂？你放束红玫瑰合适吗？”

放花的人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视线又落回在碑面上金漆描边的三个字——“许承言”。人等了很久都不见他应话，觉得他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疯子，正欲喊保安过来赶人时，才听到回答。“我是他的墓志铭。”果真是个疯子。那人刚要张嘴嘲讽，可在看到墓志铭的内容时，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叶语？”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一道明雷划破天际，雨终于停止了它的试音，放开了喉咙，肆意地咆哮着。人们也顾不得这还未确认身份的人，慌慌张张地像老鼠一般，寻找着避雨的地方。只有叶语还在原地，任由雨水湿了头发、衣服，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地被冰冷的雨水带走。他似乎无法感受周围的情况，唯有墓志铭上自己的那一张照片和“叶语”二字，在它的眼中格外醒目，甚至时有些刺眼。

“叶语！”有一个人气喘吁吁地撑伞跑来，“可算找到你了！”叶语终于回神，注意到身边的来人和头顶撑着的伞。“谢谢，让您担心了，林医生。”要是你知道就不会乱跑了，林致宁想。林致宁看向墓碑，注意到墓主人的身份，说道：“他死了，你也自由了；叶语，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叶语没有说话。他看到有一瓣花瓣自红玫瑰花束脱落下来；于是将它拾起，手指轻轻拭去上面的沙泥，便放在唇上一吻。

一吻罢后，他笑了，接着松手让花瓣又落回了地面：“哪来的自由呢？”林致宁皱着眉想要反驳，但叶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他只能看着叶语的笑一点点淡下来，听他说——“他到死都想带我下去。你看，谁会在墓碑上放活人的照片、刻活人的名字呢？我这辈子都没法忘了他，无论爱恨，他做到了。”

“我永远都赢不过他。有谁赢得过死了的人呢？”林致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在这样状态下的叶语了，能做的只有沉默。“回去吧。”叶语转身离开了。此时大雨正好停了，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可他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一丝温暖，只剩阴冷，许是淋了雨的缘故。

是啊，谁赢得过死了的人呢?叶语走出的每一步都似踩在柔软的云朵上，脑海不知道为何突然炸出自己和许承言所有的回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很乱，乱得像一团被小猫玩耍过后的毛线团。

最后，所有的回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地转动；而叶语却无力地倒下，一切都毫无征兆。我要死了吗？叶语在最后一点意识涣散前想着，随后沉溺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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