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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萧逸渊小心翼翼地将周钰辉放在副驾驶，坐到了驾驶座。
路边黄澄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周钰辉脸上，半张脸埋在皮夹克下，显得意外的娇憨，眼角泛红，我见犹怜。
突然，她眉头皱了起来，溢出几声破碎的呻吟。
是那种绝望的哭喊被喉咙扼住，只留下一点破碎的音节。
喉咙也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它总是将一切想说的话收了又收，将一句句肺腑之言、裹成一个石子扔进内里，吐出来的却都是虚假的烟雾。
说出来的都不是自己想说的，想说的却永远埋进肚子里。
萧逸渊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轻哼着摇篮曲。学着阿美（缅甸语中妈妈叫法）哄他入睡的样子，笨拙地、小心地呵护着自己的珍宝。
好一会，周钰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乖乖的睡着。
萧逸渊也发动车，缓慢地开往家中。
……
“咔哒。”
“啧。是真的没几两肉啊……”萧逸渊心疼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
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没了。
突然，女孩的眼睛睁开了。黑漆漆的眸子睁的大大的，还有些迷蒙的水雾，呆愣愣的盯着萧逸渊，没有焦距。
萧逸渊吓了一跳。
结果女孩一把子跳起来抱住他的头，亲昵地蹭着他的头发。
“乖阿花，让妈妈抱……”
“啊——撸猫好爽……”
萧逸渊：“……”哭笑不得地坐在沙发上任她撸。
原来，她喝醉酒，也是会发酒疯的。
好可爱。
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她。
好一会，周钰辉的声音闷闷地在头顶响起，她的话语通过脑颅、空气、灵魂像是把锤子打在他身上，引起共振。
“阿花……我今天，碰到萧逸渊了。”
“……他活着。我被他骗了。妈妈也是，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也许变的是我吧。”
“他不知道，他走的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他也不知道，妈妈去看他假墓路上被车撞死了。”
“搞笑吗，假死一套做尽，连墓都有。”
“你说，这怨他吗？如果不是他，妈妈还会出去吗？他要是死了，那我倒还不会觉得痛恨，可是，他活着。他活着，妈妈的死算什么？”
周钰辉嘴巴咕哝着，眼睛睁的大大的，失神的盯着某处，眼泪不住地掉。
萧逸渊觉得头顶下雨了，心里着火了，一时间冰火两重天，自己的心如坠冰窟、灵魂却被放在道德的火焰上炙烤，难受极了。他都不敢再怀抱住女孩。他欠她的。
“妈妈的死算什么呢？”
“我好后悔遇到他。”
“这该如何说呢？这都是变故吗？”
“往日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未必光明灿烂。我现在好像只木偶，被人牵引着堕入深渊，我不知道何去何从。”
“从遇到他开始，一切都是劫。他是我的劫数。”
“阿花，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没有人会告诉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你今天都没有喵喵叫哄我，我好难过哦。你也累啦，我们睡觉吧。”
萧逸渊眼泪夺眶而出。
好在，萧逸渊家的猫颇为及时地叫了声。
周钰辉听到了，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头睡着了。
萧逸渊褪去她的鞋袜，将她放在自己床上，不敢僭越。给她挟了挟被角、躺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听着歌，难眠。给她烧好醒酒茶，温好慢慢地喂给她。过了会，又去烧粥，小火慢炖。
做完这些，他再也忍不住睡意倒在懒人沙发上睡着了。伤势在此刻，也得到了休养。
太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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