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油菜花田上,小阿蛮张开手臂,仿佛是只撒花的小鸟,绕在她姥爷身边“飞”个不停。
田间一片欢笑。
小阿蛮经常陪着姥爷放牛,当牛儿们吃草时,姥爷会给她讲童话故事,一大一小的两人惬意地躺在大树下乘凉。
小阿蛮问“姥爷,咱们今天讲啥?”
“阿蛮想听啥?”
小阿蛮翻开童话书,看着那儿的图片比较吸引她。
然后,她的手指指在了《海的女儿》那里。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一个美丽的小公主。她立马被吸引了。
“姥爷,咱们今天讲这个。”小阿蛮目光炯炯地看着那副美丽的插图。幻想自己就是那个美丽的公主。
小阿蛮趴在姥爷的腿上,安静地听着他讲的童话故事。
……
……
“最后,小美人鱼也没有杀了王子,而是选择离开,最后她化成了泡沫……”
“姥爷,这个故事我不太喜欢,为什么小美人鱼不承认是她救了王子呢?这样她就不用死了呀。”
姥爷只是和蔼地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你可得问这童话的作者了。”
小阿蛮叹息一声。一只脚以脚尖朝地,转动脚腕,双手背后,俨然一副犹豫又可爱的样子,用那软糯的声音说:“姥爷,我们下次可不可以不讲这样的故事,阿蛮不喜欢,我们一直讲王子和公主永远在一起的故事吧!好不好嘛?”
姥爷乐呵呵地回答:“好哇,宝贝阿蛮想听什么姥爷都给你讲。”
小阿蛮立马跳起来,抱住姥爷,整个人悬挂在他身上,用肉肉的脸蹭蹭姥爷,撒娇道:“好耶!姥爷最好了!”
姥爷抱着阿蛮赶着牛群回家了。
此时已经日入。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子,一群殷实的农民耕种,他们弯曲着脊梁,远处已有炊烟缭缭升起,这一切安逸的仿佛是一副山水田园画。
周勒把阿蛮放在炕上,小孩儿总是贪睡的,日入小阿蛮就睡着了。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吧唧了几下嘴。
周勒开始热饭,他们家也升起了烟。
阿蛮回想起童年,总是金色的。
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她跳起来抓蝴蝶,手里拿着风车,一脸欢笑恣谑,身边站着她的姥爷,一脸溺爱地看着他的小孙女。
那一幕仿佛连时间都觉得美好,选择拍下照,深深地镌刻在阿蛮的脑海里。
阿蛮拿起笔,写起了日记。
“姥爷去世后,我全部的幸运和快乐都被抽走了。他走后,我很久都无法从那种恍惚的熟悉感中回过神来。我走进家门,那熟悉的一切似乎还能重现在脑海里。我看到,他坐在炕沿看着我回家;他生火做饭,给我编辫子,给我讲童话。也许我的大脑还没发反映过来他过世的事实,总是不怀好意地让他时不时出现,来提醒我,我究竟有多舍不得他!姥爷,你知道吗?你死后,你的孙女很想你。有多想呢?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你,她会拿你常喝茶的茶杯模仿着你喝茶的样子,只有这样,也许才让我有种你还陪着我的感受。萧红曾说:我懂得的净是些偏僻的人生。姥爷,你知道吗?你的孙女现在过得很不幸福,她发现自己适应不了那样奢靡的社会,她厌恶香水味和冷漠阴险的人们。
我知道,你一定不舍得我过的这么艰难,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呼救的话,请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姥爷,阿蛮活得好累啊……”
信末,一滴泪晕开了最后的六个点。
第365封信,被阿蛮放在铁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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