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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房租（第1页）
驱动车是一等一的好车，可架不住第九城能源实在有限、又没钱装反光板，只能一步一挪地往指挥所开。
景洺川坐在后座上偏头看窗外，仍然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姿态。副驾上的艾斯倒是冷汗直冒、偷偷瞄着后边儿冷漠无情的食人花，心说千万稳住别去触霉头，自己还想多摸两年鱼薅薅联盟的羊毛。
“艾斯先生，我听说、您做了十年秘书长了。”
后坐冷不丁飘过来个声音，温润柔和、好像跟学生谈心的大学教授。
“是…是的，景先生。”
“那还挺厉害。”语调是听不出褒贬的平静。
“比指挥官还长寿。”
艾斯心跳直奔八百，哆哆嗦嗦不知道怎么接。
“说说吧，第九城的情况。”
“光脑上那些就不用重复了。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这……”
说话间两人已经下了车，走进第九城的市政中心指挥官办公室。联盟面子大于一切、所以这栋建筑至少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如果无视它因为能源不足而常年亮红灯的防御系统的话。
景洺川瞥了一眼、笑出声来。
“你们就靠这玩意儿抵御入侵？流氓打到我办公室警报都不会响一声吧。”
艾斯擦着头上的汗，断断续续地解释：
“不是…这确实没办法…我们真的，太穷了。您也知道，能来第九城的哪有正经人啊？疯子穷人犯罪分子……都是赖着活。联盟每年拨的那点儿经费连修大门都不够、防御系统….谁闲得慌来抢第九城，连域外海盗过来也就落个脚当中转站、抢都懒得抢，我们安全得很。”
修长的指骨落在椅背上，指挥官逆光站着、看不清神色。
“新出生的孩子怎么办？不上学吗？”
艾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景先生，地球时代有句古老的谚语——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第九城这种地方出生的孩子能上什么学？活着就感谢宇宙了。”
年轻的长官抬头看窗外，苍穹璀璨、脆弱的防御网稀薄得像层破烂塑料布漂浮着。第九城的动力系统太烂了、城市广场的大屏幕就没亮过，黑了吧唧的幕布上被一层层不明液体覆盖，成了深深浅浅的腐朽的黄褐色。有三五成群的人坐在广场上发着呆——衣衫褴褛、面容脏污。他们什么也没干——没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好听的，就像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在这里一样，被动地呼吸、呆滞地生存。
“行。”
良久，年轻人才开口、伸手指了指圣塞德斯广场。
“最起码，给大家放个电影？”
艾斯实在摸不清这位新长官的脑回路，对他这一出又一出的异想天开也真是没了辙。
“不是…景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第九城真没能源，而且整个星球上过学的屈指可数…就算解决了动力，也没人有能力搭城市网。”
洺长官巡视结束，终于坐了下来、从衬衫左边口袋里扯出来一张棉巾细细擦拭。动作优雅极了，感觉联盟最顶尖的珠宝鉴定师拍卖宇宙之心时的绝美场面都比不上他此刻的气韵。
“不用自己动手。”
“啊？”
“不是说了么？域外海盗把第九城当自个儿家。白住了这么些年，总得交点儿房租吧？”
艾斯的下巴要掉地上了，眼前有一百只小蜜蜂在飞。
“您…您是说…？”
洺擦完了眼镜重新架上鼻梁，分了半个带着笑的眼神给他。
“接个通讯给萨洛，说我请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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