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华光和李伊繁两人往凤阳阁去了,李翊尊却开始对刘归举发火,“说什么不合规矩,说什么毫无先例,说是王府能有亲兵!一个郡主又要袭爵,降成郡王已是恩典。”“刘归举,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去揣测郡主!朕也是被你给吵迷糊了,竟然还当真想过此事,如若朕真的这样说,你要朕的脸往哪放。”
“圣上息怒,荣王府当年府兵甚多,为了郡主的处境,多年也未改编,臣也是担心郡主一介女子难以管制啊。”刘归举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礼部尚书的位置已是到头,最多是挂个太子少傅的虚职致仕,也不知为何一大把年纪来担心这些是为什么。
“郡主自幼同几个世子一同读书,不过是些府兵,再不济也有长史,哪里用得着你来操心。朕真是糊涂了才去想你的建议。此事不准再提,郡主不日受封荣国长公主,这事要是有一点不顺她心意的,朕拿你是问。还有,荣亲王的养女,这么些年没个封号,身份却委屈不得,你满口祖宗礼法,正三品女官的事,朕不管你多麻烦,都给我编个章程出来。”
“是……是,老臣遵旨。”刘归举连连点头,这秋天倒是给他下的出了一头的汗来,“臣告退。”
宣室殿又开始了死一般的静。怀恩换了一盏热茶上来,仍旧垂手站在下首,李翊尊手上的朱笔不时圈点,没有人知道年轻的帝王心中想些什么。从前自己还如履薄冰时就想办法护着的孤女堂妹都已经及笄了,荣华依旧,只是这其中还剩下多少血脉亲情,只怕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了罢。
凤阳阁。秋日天气最是反复无常,不过刚到中午,又开始下小雨了。宫中楼阁建得密,层层叠叠之下更显得阴郁,李翊瑾索性让人把椅子搬到檐下,秋雨萧瑟又有热茶可饮,也算有些意趣。
“长公主,诸事都以安排妥当,饮食也是王府的人在小厨房另制的,说是要准备药膳。”容九像是影子一般,之前分明是翊瑾让他来回话,这会倒是惊了一下。
手中的白瓷茶盏被放下了,这般娴静到真有些病弱似的,正好又是下雨的日子。如若现在说这个从前能够跟着蒙亲王纵马的小郡主已是提不起剑只怕都有人会相信。
“这些事哪里用得着你事事盯着,常允常忠也不是摆设。”男子似是想要回话,又想起在宫中,握了握手中佩剑,还是缄默。
“方才在宣室殿,听说今年中秋云南那边也要来人,先前有消息传过来似是不太平,到时候宫宴你同我一道去可好?在伊繁旁边设席。”
“云南不太平,与臣有何干系,作为藩国,那点不安分的心思几乎人尽皆知,当年说要送质子来长安,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不也无人过问么。”
“大理的王后是汉女,虽说不是和亲去的,到底身份尴尬,那穆云威多年偏宠刘氏,王后尚且自身难保,送世子去长安倒也是个稳妥的法子。只是父王去的突然,世子不知所踪刚好是顺了有些人的心意,自然不会大力寻找。”李翊瑾又捏了捏尚有余温的茶盏,“父王就是在从大理回京的路上出了事,这大理的来使我是不见也得见,你若当真不忿,就算了。”
似乎是没想到郡主会难得将些秘辛掰碎了讲给他,容九行了半礼:“护郡主周全伴您左右是属下本分。”
“既然决定去,就让下面的人给你收拾的体面些,名字挂在王府下面,分明是个有品级的小容大人,总是被认成常允常忠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李翊瑾见他同意了,也就不再端着架子唬人,反而转过来打趣他,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你且在这等会,我去取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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