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哥……”宴成欢其实是想抬手最后摸一摸他祁哥的脸的,他还想再安慰安慰他祁哥。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潜力,他细若游丝的喊了一声祁哥后,人就不行了。
“成欢,成欢……”谭祁声音哽咽,为什么他就离开了一小会,他的成欢就走了呢。
他立在庭院中央,不知所措。
皇甫深不愿相信时绪就这么死了,声嘶力竭的喊着∶“去传太医啊!谭祁,你站在那做什么!”他发了疯一样撕扯着谭祁,想把他怀里的时绪抢过来。“去找大夫啊,去啊。他没死,他没死的!”
被皇甫深打的半死不活的丘镜才呕出一口血沫。是的,刚才刺杀宴成欢的就是丘镜才。
“哈哈,皇甫经这个蠢货,做梦也想不到他看不上的人有这个本事,勾的一个前途坦荡的状元,一个皇子将来的皇上神魂颠倒,状若疯狂吧。”他捂着左胸,艰难的呼吸着。
他一开始和皇甫经搭上,就被他下了药,命都被他攥在手里,如今做什么,杀谁,都不过被人控制这罢了,就为了每月一次的解药。他什么都干的出来,不然那滋味太难受了。
现在,他横竖也是死,还顾忌什么。
“时绪死的好啊,我寒窗数十年,因为他不进三甲。就因为他要给爬他床的谭祁出气。他死了活该啊。皇甫深,你不知道罢,你的三哥让我杀的是你,是我看不过时绪的所作所为,才留了你一条命,怎么样,感谢我吧?”
皇甫深攥紧了拳头,所以,终究他害死了小绪吗。徇私舞弊,让丘镜才落榜是他当初为了讨好小绪做的。所以,这是一报还一报吗?
他额间青筋根根暴起,牙咬的咯嘣作响,抽出袖剑要了结了他。
“住手。”谭祁辖制住皇甫深,“这么便宜就让他死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让他和小少爷先后走,你也不怕脏了小少爷的眼。凭他也配!”
皇甫深∶“那你想怎样。”
“挑断手筋脚筋,受尽刑房七十二道刑罚。喂毒,扔进蛇林,日日鞭挞,给他吊着命让他日日到小少爷碑前磕头忏悔。”
谭祁不想在理这些人,他抱着宴成欢已经冰凉的尸体,往他们一起住过的府邸走去。
宴成欢的葬礼办的风光,谭祁没几日也跟着去了。
他手里还攥着宴成欢留给他的遗书∶
祁哥亲启,见字如晤。
祁哥,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约已经不在了。我这一生最幸事便是遇见了你,成一生之欢喜。
只可惜你我之间有许多种误会,我不愿与你说自己如何算计人心,那总让我觉得自己同你并不般配,与你在一起脏污了你的眼。并非觉得你不如谁,我总想清清白白的与你在一起。一株小白莲一样干净的攀附着你。可惜,如此种种误会,让你觉得我并非良人,只有关起来才会和你在一起,实在对不住你。
只是,我不想在这里与你道歉,我只想多和你说几句爱语。这几年,同你享鱼水之欢,说枕畔私语,我心里着实欢喜。你把我锁在一间屋子里,说是要囚禁我一辈子,好死生相许。你总怕我恨你,其实我从来没有。咱们两个天生一对,和该生生世世在一起。
若见不着你,我想我才会发疯。那些日日能与你相见的日子,我都十分欢喜,珍惜。
祁哥,我爱你。我们下一世见。望你长安。
连同诀别信在一起的,还有两包药,一包上写止息散,无痛而无觉,一刻后命散。一包上写忘忧,无伤而无悲,前尘尽忘,陶然忘忧。
他的小少爷原来是一样他去陪伴的,谭祁自动忽略了那包忘忧。他的小少爷从未怪过他。
谭祁喝下煎好的止息散,踏进小少爷的楠木棺材里,又把盖子阖上。
成欢,如你所愿,我们下一世再见。
他要去找他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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