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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去京城是“元熹之变”半年后的夏天。若云曾经的家里没留下什么遗物——东西已经被搬空了，甚至庭院中的树都挪走了几棵，剩下的都是枯死的。现在这里不过是一座待售的空宅子。

若云自然是没有儿女的，他一生都不曾婚娶，外面的人都觉得是他礼佛的缘故。我却仍愿认为是因为我。他爱我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曾教我读书，雌伏于我身下，最后甚至为我而死了。

但是他若真的爱我，为什么一点痕迹都不肯给我留下呢？高僧带走了他的遗体——他把他的身体烧成了灰撒在了江里；陶家的族弟继承了他的遗物——这个人不肯见我也不让我登门，还让家仆传话说他是照若云遗愿行事的；他的一些学生继承了他的书稿——但这群人谁都不肯借给我看；甚至连梁全都听到了他的遗言，拿到过一封给我家管家的手令——但这封手令送到后就被焚烧了。

我的船从京城一路驶回篱水，舟过走石矶时是一个不算暑热的早晨，雾气缓缓上升，在天边凝成了淡淡的薄云。我下船祭拜父亲和若云，纸灰却被江风吹起，向江心飞去。这或许是逝者有灵吧。然而待我起身眺望时，却见天上的云却也被风吹散了，江中天上，俱是茫茫的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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